摘要:在当前我国老龄化程度不断加深的背景下, 为老服务的供给低于需求。“时间银行”是很重要的为老服务资源配置方式和手段, 针对我国“时间银行”探索和实践存在的问题, 本文提出基于区块链的养老“时间银行”机制研究和设计。通过选择联盟链, 设计养老“时间银行”的任务流程和功能、分层架构、拓扑结构和交易流程, 构建具有公信力的身份和服务认证、精准有效的激励机制和去中心化的“时间银行”信息管理系统, 提升组织和运营管理的效率, 实现养老“时间银行”的通存通兑、可扩展性和可持续性。 关键词:养老 “时间银行” 区块链 联盟链 智能合约 共识机制 我国已进入中度人口老龄化社会。截至2021年底, 我国60周岁以上的老年人口达2. 67亿, 占总人口的18. 9%, 65周岁及以上的老年人口达2. 01亿, 占总人口的14. 2%(卫生健康委, 2022), 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已成为我国的一项长期战略任务。 随着老龄化进程的加速, 我国为老服务的供给、结构和质量均难以满足不断增长的养老服务需求。从需求方面看, 老年人口特别是高龄老人的数量不断增加, 无疑扩大了对为老服务的绝对需求。倡导和实践健康积极的老龄化, 可以通过改善老年人口的健康状况或推迟他们对养老服务的需求来降低对为老服务的总体需求。而在供给方面, 随着劳动年龄人口绝对数量和相对比例的下降, 我们必须同时进行制度设计和政策配套, 以尽可能多地动员人们从事为老服务, 并提高为老服务效率。 由于老年人口对服务需求的特点, 为老服务的供给通常不需要像其他行业那样连续不断的介入, 更多是短时且非连贯性的服务。这为整合各种零散的为老服务技能资源, 形成一个扩展的为老服务资源池提供了可能。换句话说, 通过有效的制度安排, 充分发挥专业机构的引领和指导作用, 充分挖掘社会各方面可利用的养老服务资源。把为老服务的供给从以“人”为单位, 转变成以“小时”或具体的服务类型为单位, 全社会的每个人一定程度上都可以成为为老服务的供给者, 一个小时、一件事都可以成为为老服务的资源。 在动员社会广泛参与为老服务方面, “时间银行”是一种重要的资源配置方式和手段。早在1967年, 旭子水岛便提出了“时间银行”设想, 并于1973年开设了第一家互助式的养老“时间银行”, 通过志愿劳动获取养老服务(景军、赵芮, 2015; 隋国辉、蔡山彤、黄琳, 2019)。20世纪八九十年代, 埃德加·卡恩(E. Cahn)因大力推广“时间银行”而为世人所知(Cahn, 1999; 陈功、黄国桂, 2017)。“时间银行”在中国的探索已超过20年的历史, 各地都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许加明, 2015; 陈功、黄国桂, 2017)。但在探索实践的过程中, 也存在一些瓶颈和困难。 一、“时间银行”发展的困难和挑战 自1998年上海市虹口区首次在国内发起“时间银行”活动以来, 我国许多城市都开展了相关的志愿者活动, 利用全社会力量为老年人提供服务(陈功、黄国桂, 2017)。这些活动旨在调动社会资源, 优化资源配置, 并于2018年5月被民政部纳入全国居家社区养老服务改革试点范围(民政部, 2018), 这对中国的“时间银行”发展和推广具有重要意义。然而, 这一过程也面临一些困难和挑战, 其中一些是世界各国共同面临的, 另一些则具有中国特色。笔者在进行前期文献调研的基础上, 总结了一些普遍存在的问题。 (一)“时间银行”的定位 在中国, 最早的“时间银行”实践定位于特定区域范围内的志愿者活动。自2008年起, 国家和地方政府陆续出台了许多志愿服务政策(陈功、黄国桂, 2017)。例如, 2012年民政部发布《关于开展志愿服务记录制度试点工作的通知》, 2017年国务院印发《“十三五”国家老龄事业发展和养老体系建设规划》, 这些政策更多强调“志愿服务记录制度”。然而, 对于“时间银行”这样一个需要代际传承、延迟兑现的机制, 其实质到底是无偿志愿者服务还是“志愿者+有偿”的延迟回报, 是一个值得讨论的议题。 在不同的历史时期, “时间银行”中累积的服务时间会产生很大的价值差异, 仅仅以时间为计算单位会导致代际不公平和未来世代难以兑现“服务时间”的风险。目前, 许多城市对“时间银行”的实践并没有严格界定和区分志愿服务和非志愿服务, 这导致了志愿服务的量化和物质化问题(周海旺、沈妍, 2013; 陈友华、施旖旎, 2015)。同时, 将经济交换作为运作养老服务的基础, 使得“时间银行”在发展过程中偏离了志愿服务的初衷(杨帆、曹艳春, 2019), 对以志愿者服务为基础的“时间银行”的长远定位不利。 就运行所覆盖的区域而言, 目前的“时间银行”主要在城市街道社区层面运行, 这必然难以应对人口流动性不断增强的社会现实。大多数试点城市缺乏国家级、省级层面自上而下的顶层设计和有力的制度保障(周海旺、沈妍, 2013; 梅萍、蒋兢、潘艳晓, 2019), 导致一些社区发起的“时间银行”缺乏对时间和地域的统筹考虑, 无法实现通存通兑, 因此难以具备可持续性和可扩展性。 (二)“时间银行”发展所需要的公信力和监管 为老服务体系涉及志愿者认证、被服务老人身份认证、服务标准和时间认证等多环节。一方面, 这需要得到有公信力机构的支持和认可(陈友华、施旖旎, 2015); 另一方面, 它需要与现有的政府信息系统进行连接, 以实现联合征信。此外, 也需要有公信力机构对为老服务的质量进行监管, 在无法兑换时间时提供必要的支持。 目前, 各地社区的“时间银行”普遍存在缺乏公信力和信用保障、风险评估和防范意识薄弱等问题, 这些问题成为“时间银行”难以持续发展的重要原因之一。 (三)“时间银行”的运营管理 “时间银行”的核心假设是“同等时间, 同等价值”, 它只以时间为单位来计算劳动价值, 而不考虑提供服务的强度和技术含量。这导致了简单的工作供不应求, 复杂的工作无人问津(杨帆、曹艳春, 2019; 夏辛萍, 2017), 同时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激励机制(Shih, Bellotti & Han et al. , 2015), 导致了“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因此, 需要为为老服务制定统一的服务规范、计量评估和换算机制, 以统一的标准对不同劳动进行合理有效的评估。 早期的“时间银行”服务记录主要以纸质形式或内部电子表格形式存在, 服务供需的对接主要通过线下完成(隋国辉、蔡山彤、黄琳, 2019), 效率相对较低, 甚至在某些地方以失败告终。近年来, 信息技术已逐步应用于“时间银行”服务(陈功、黄国桂, 2017), 但无论是纸质记录还是单一的中心化信息系统, 都存在数据获取流程复杂、服务记录不可追溯、不透明且难以共享的问题。因此, 目前的模式缺乏可扩展性和可兑换性, 迫切需要去中心化的信息系统, 实现横向层面的可扩展性和通存通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