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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牛角马”现问题 循序渐进答“四问”

党的十八大以来,随着金融领域反腐力度持续加大、防范化解重大风险相关政策落实落地,各项监管逐步完善,违规违法将面临严厉惩戒。但还是有一些单位和个人通过变通手段、假借通道,搞“曲线救国”,造就“童牛角马”般不伦不类的业务。“童牛角马”指没有犄角的牛、长角的马,用以比喻违反常理、本不应存在的事物。体现在数据和报表上,就是相关业务或财务指标畸高,入账科目与实际业务名实不符等反常现象。这对审计人员的研究能力提出了新的考验。

透过现象看本质既是马克思主义的方法论,也是做好审计工作的思路方法。发现异常现象后,依次查清“是什么”“为什么”“怎么看”“怎么办”,逐步揭示问题、分析原因、摸清症结、提出整改建议,四个步骤依次递进,环环相扣。

                                                           搞清异常现象“是什么”

在审计某信托公司时,我们分析其近年采购和销售发票开具情况,发现该信托公司近三年向两家科技公司支付了大额“信息咨询费”,占全部商品和服务采购额的80%。什么样的咨询业务需要花费如此之多?前所未闻的异常现象激起我们的好奇心,一场审计研究随即开启。

我们通过调取咨询服务协议了解到,该信托公司通过成立信托计划,向银行、保险公司募集资金,再转贷给自然人用于消费。贷款方面,利用科技公司开发的信息系统开展客户发掘、电子合同签署、贷款发放、贷后管理等工作,实际是将贷款管理外包给科技公司。由于科技公司不具备放贷资质,不能收取贷款费用,该信托公司只能向其支付“信息咨询费”。近三年,由两家科技公司管理的信托贷款规模巨大,已按照咨询服务协议支付了大额的“信息咨询费”。

上述做法已经违反了关于金融机构不得将贷款管理关键业务外包的监管规定,且违规金额巨大。但我们仍有疑问——经营网络个人消费贷款需要有消费场景支持、资金调度能力、支付结算手段、风险防控经验,两家科技公司如何能够管理如此大额的个人消费贷款?

看来,这两家科技公司值得我们深入研究。

                                                           刨根问底追查“为什么”

疑点不等于真相,必须对动机追根溯源。我们首先调查了两家科技公司的股东结构和管理贷款的信息系统。原来,两家科技公司是某互联网平台企业间接控股的下属企业,该互联网平台企业依托其经营的互联网商城作为消费场景,自身也具备发放网络消费贷款的牌照,放贷规模首屈一指。为何该互联网平台企业不直接向信托公司借钱,再转贷给个人,而是借道科技公司参与借贷呢?

我们将目光聚焦到相关业务历史沿革。经了解,随着贷款规模增长,该互联网平台企业先后采取自有资金放贷、向银行借钱放贷、通过资产证券化融资放贷、与银行联合放贷四种经营模式。后三种模式由于存在外溢风险,受到监管严格限制,且相关政策已明确了贷款规模与资本金的比例上限。由于在资本金有限的情况下,贷款规模难以继续增长,该互联网平台企业创造了不占用资本金的第五种经营模式,即以信托公司名义融资放贷,再通过向信托公司收取“信息咨询费”把利息归入囊中的“借鸡下蛋”模式。

为了验证这一模式,我们从该类贷款的账户管理、资金运作、收益分配、风险处置等环节入手,深谋细研,证实该信托公司在此项业务中不承担风险、不管理资金,只收取一小部分作为“通道费”,甚至连信托产品投资者也是由该互联网平台企业事先联系并推荐的。至此,我们把“为什么”的问题基本回答清楚了。接下来,要解决对这种金融领域的“业务创新”如何定性的问题。

                                                           用政治眼光解决“怎么看”

审计机关首先是政治机关,审计人员要善于用政治眼光看待问题。要牢牢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风险底线,金融创新必须在审慎监管的前提下进行,正确认识和把握资本的特性和行为规律,强化反垄断和防止资本无序扩张。

近几年,互联网平台企业旗下消费贷款公司融资受到监管部门限制,说明此类企业的无序扩张已触碰政策红线。而审计发现的问题正是其突破监管限制、继续扩大贷款规模的所谓“创新”手段。在“借鸡下蛋”的经营模式下,互联网平台企业赚取大部分利息却不承担风险,投资信托产品的银行、保险公司等只分得少部分收益却承担全部贷款风险。若不加以限制,互联网平台企业会持续扩大贷款规模赚取无风险收益,在资本无序扩张的同时,把更多的风险留给金融体系,形成系统性风险。

                                                           立足长远提出“怎么办”

履行监管职责不能“只设路障不设路标”,问题提出来了,关键在于回答“怎么办”。该互联网平台企业相关业务贷款余额高,既不能“急刹车”,扯断资金链条,也不能因“风险绑架”,任其无序发展。审计整改中,参审人员与金融监管部门密切配合,提出逐步压降规模、优化合作模式、调整收益分配、加强自主管理、摆脱平台依赖等系统化的整改建议。经过一年多的持续整改,相关建议得到落实,大部分信托资金已安全退出,贷款规模无序扩张的势头得到遏制,充分发挥了审计在完善金融监管方面的建设性作用。

上述以某审计项目为例,介绍发现异常现象后,如何透过现象看本质,依次解答“是什么”“为什么”“怎么看”“怎么办”,形成有价值的审计成果。归根到底,是审计人员按照“从实践中来,到实践中去”的规律认识事物,摸清事物发展脉络。走好研究型审计之路,审计人员在系统梳理问题的同时,更要着眼微观、去粗取精,收集归纳并形成审计观点。只有充分掌握规律,灵活运用方法,下足研究功夫,才能打造审计精品,提高审计工作质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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